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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区西门的早点摊 “老家的味道”,总让我心头一暖 —— 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这名字像朵带着芬芳的野蔷薇,撞进眼里满是惊喜和亲近。
摊前长桌上,五层高的笼屉与两大锅热气腾腾的豆浆和母鸡汤,热气争先恐后往上蹿。店里,店主守着油锅炸油条,身旁墙上歪歪斜斜写着 “三年小目标 —— 女儿上一本、买房首付款”,字里行间满是生活的盼头。操作间里,烙油饼的大嫂一人照看四个电饼铛,两条腿小跑着,双手忙得像飞起来,揪剂子、擀面坯、翻饼、取饼、切块,动作麻利如机器人,几分钟就能端出一摞两面金黄、满是麦香的油饼。
三十出头的老板娘是摊点的 “活招牌”,中等身材,一双眼睛黑白分明,总是笑意盈盈。她手脚利索地递餐收钱,笑容里既有生意兴隆的喜悦,更有劳动者获厚报的欣慰与自豪。每逢周末,我总来这儿吃早餐。常见老板娘像陀螺般忙进忙出,还不忘招呼食客:“谁发扬一下风格,给大爷大娘让个位嘛!” 说着就下台阶,把轮椅上的大娘搀扶下来,大娘身后,老伴儿总笑眯眯跟着。老两口吃完,大爷仔细叠好 “大润发” 送的靠垫,笑着道别:“老板,明儿见!”
轮椅刚推出门,老板娘追出来,手里提着装好的油饼:“张叔,给隔壁王奶奶捎去!她今天没来,就惦记这口。” 转头又压低声音补一句:“甭给钱了,王奶奶也不容易。” 晨风掀起她沾着面粉的衣角,露出腰间的护腰带,我捏着半块油饼怔在原地,喉头发哽 —— 这碗里盛的哪里只是粥饭,分明是都市里快失传的古道热肠。
偶尔,老板娘会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闲聊:“赵姐,你娃暑假报啥兴趣班了?有好的给俺推荐下呗。俺娃这两天在家翻天了 ,我说让他学个啥,偏不去,他爸还说让娃放松。哼!我看他就是图省钱!这父子俩,可把我难死了!” 话音刚落,食客们就纷纷热心支招。
收银台玻璃下压着张泛黄的全家福,阳光下,调皮的儿子笑得灿烂,穿校服的女儿比着 “V” 字。有人夸闺女水灵,老板娘总轻轻摩挲相框,眼里满是骄傲:“女儿争气,中考全市前五十。过段时间,要把‘老家味道’的招牌描成鎏金的,让闺女下了晚自习老远就能瞅见。”
如今,每次晚自习后回家,我总忍不住站在摊前,看许久那招牌。霓虹在 “味道” 二字上投下光晕,我忽然懂了,这寻常早点摊藏着的,正是普通人生活的真味 —— 有忙碌,有辛苦,却始终生机勃勃,更有藏在烟火里的盼头与念想。